18亿回购潮背后的算盘:同一大佬掌舵的两家算力公司同日出手
10月18日晚间,A股上市公司密集披露股份回购相关公告,引发市场高度关注。其中,海光信息、中科曙光、生益科技、格科微、澜起科技共五家公司管理层相继提议以自有资金通过集中竞价交易方式回购公司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股权激励等用途。合计拟回购资金上限总额超过18亿元。值得关注的是,海光信息与中科曙光的回购提议人均系董事长历军,两家公司拟回购资金上限合计达13亿元,形成此次回购潮的核心看点。
历军的“左手倒右手”?
先来看本轮最引人瞩目的“双人组”。
9月28日,海光信息召开2026年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选举历军为公司第三届董事会非独立董事。同日召开的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选举历军为公司新任董事长。公开信息显示,历军出生于1968年11月,自2006年3月至今一直担任曙光信息(即后来的中科曙光前身)董事长、总经理。换言之,他是一手创建中科曙光的元老级人物,也是中科曙光与海光信息这家“兄弟公司”共同的灵魂人物。
今年9月底履新海光信息后不到三周,历军便以董事长身份,分别向中科曙光和海光信息提出了回购议案。
海光信息的回购金额为不低于5亿元、不超过8亿元,中科曙光为不低于3亿元、不超过5亿元,两家合计上限13亿元。历军在提议中承诺:“将积极推动公司尽快召开董事会审议回购股份事项,并将在董事会上对公司回购股份议案投赞成票。”
这并非简单的“老板掏钱买自己股票”,但其中的角色重叠值得细品。中科曙光公告显示,历军目前持有该公司4031.69万股股份,占总股本的2.76%。而在本次回购提议之前不久的6月10日至6月18日期间,历军曾通过集中竞价方式减持中科曙光股份181.92万股。公司公告明确表述:历军在“本次回购期间暂无增减持计划”。
从减持到大规模回购提议,仅隔四个月。这种“先卖后买”的时间序列,自然会引发市场对“真金看好的信号”与“市值管理工具”之间的讨论。但客观而言,回购议案尚未提交董事会表决,更未进入二级市场实际买入环节。历军的个人持股变动与公司层面的回购行为在制度上完全隔离,两者不能简单画等号。
“幕后大佬”vs “独立董事”,谁在提议?
除了历军主导的海光信息和中科曙光,其余三家回购提议的来源各有不同,但也反映出同一个趋势:公司治理层正越来越频繁地将回购作为绑定员工的工具。
生益科技方面,董事长陈仁喜提议使用自有资金或自筹资金回购,总额为2亿至3亿元,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股权激励。
格科微的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兼CEO赵立新则更为全面,其回购资金总额不低于1.5亿元、不超过3亿元,既可用于员工持股和股权激励,也可用于“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这是少数几家明确将回购与市值稳定挂钩的公司之一,透露出管理层对当前股价低估的判断。
而澜起科技的提议最为特殊。其提议人是公司独立董事、董事会薪酬与考核委员会主任委员程玉华(YU HUA CHENG),而非公司CEO或实控人本人。程玉华提议回购资金总额为3亿至5亿元,并在提议中表示将“积极推动澜起科技董事会尽快形成提案,于10月29日召开的董事会上进行审议”。
一名独立董事主动站出来提议公司花数十亿元回购股票,这在A股实践中并不常见。其背后可能的动因包括:一是独立董事代表中小股东发声,认为公司股价被低估,应通过回购提升每股内在价值;二是通过锁定长期激励计划来吸引和留住芯片行业的人才(澜起科技主营内存接口芯片等高端芯片产品)。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这些公司的治理层内部已形成一种共识:用真金白银锚定未来。
回购不等于买入:从“纸面诚意”到“真金白银”
需要强调的是,这五家公司的回购均处于提议阶段,距离真正的资金入市仍有至少两个关键节点。
第一是董事会决议。所有回购议案必须提交公司董事会审议通过后才能生效。以澜起科技为例,程玉华明确表示将于10月29日的董事会上正式审议该议案;海光信息和中科曙光同样需要在各自董事会投票通过后方可实施。
第二是实际执行。即便董事会通过后,公司仍需制定具体回购方案(如每日最大买入量、价格区间、起止期限),并在交易所系统内进行申报。按照惯例,一份典型的股份回购方案的执行周期通常在6至12个月之间,期间可能遭遇股价波动带来的执行难度,甚至出现公司中途中止回购的情况。
此外,回购资金来自公司自有或自筹资金,而非融资买入。这意味着这笔钱的本质是“利润留存让渡”。对于盈利稳定的公司而言,这是一笔可承受的支出;但对于尚处成长期、现金流紧张的企业,大额回购可能会挤占研发投入或资本开支。这也是投资者需要区分的关键点:一家靠借钱回购的公司,和一家用利润回购的公司,信号意义完全不同。
根据证券时报报道,这五家公司均为各自赛道的头部玩家:海光信息是国内x86架构CPU/DCU的重要供应商,中科曙光是国产算力服务器的龙头企业,澜起科技是全球内存接口芯片的三大供应商之一,生益科技是全球覆铜板领域的领军企业,格科微则是CMOS图像传感器领域的主力厂商。它们的共同特点是属于国家战略导向型产业方向,业绩体量可观,具备承担数亿元回购支出的财务实力。
回购潮释放了什么信号?
回到最初的问题:多家公司在同一时期密集启动回购,是市场底部信号还是管理层被动操作?
从目前披露的信息看,很难将其单一归因为“抄底”或“护盘”。更合理的解释是多重因素叠加:
一是监管环境变化。近期监管部门持续鼓励上市公司通过回购注销、增持等方式回报投资者,相关政策信号为企业提供了制度保障和操作便利性。
二是产业估值回调后的修复需求。经过前几年的技术迭代和竞争加剧,部分半导体、算力板块个股出现了较大幅度估值回落。管理层在此时提出回购,既是对自家股票的信心表达,也可能意在稳定市场情绪。
三是股权激励绑定的刚性需求。随着芯片、算力等行业对高端人才竞争日趋激烈,员工持股计划和限制性股权激励成为留住人才的关键工具。而以回购形式提供激励标的,相比定向增发,对原有股东的股权稀释更小,更容易获得股东大会支持。
四是公司治理层面的主动姿态。从历军的“双重身份”到程玉华的独立董事身份,可以看出回购议案不仅来自控股股东和大股东,也开始出现在独立治理主体的议程上——这说明企业内部正在形成一套更加制度化的价值管理框架。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纸面动作”。 在董事会正式通过之前,任何分析都不具备约束力;即使通过,最终实际买入金额也可能远小于上限额度。
接下来关注什么?
对于市场参与者而言,与其纠结这批回购是否是“底牌”,不如把注意力集中在三个可验证的指标上:
其一,董事会表决结果。 10月底前后各公司陆续召开董事会审议回购议案,需关注是否有反对票或弃权票——如果独立董事纷纷投反对票,那本身就是强烈的负面信号。
其二,实际回购节奏与进度。 建议跟踪各公司每月发布的回购进展公告,特别是首月买入均价与成交量,来判断管理层是否真的在用钱投票。
其三,回购完成后对EPS的影响。 若回购股份用于注销,将直接增厚每股收益;若用于股权激励,则可能在行权前形成短暂的“浮盈”效应——这部分增量价值由谁最终受益,才是判断回购意义的终极标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