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27家航司全被制裁,两家中国企业40天前已上榜
2026年9月8日,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把36个目标一次性写进SDN名单:其中27家是伊朗境内商业航空公司,另外9个是设在阿联酋、英国、土耳其、马来西亚和哈萨克斯坦的中间商、货运代理与总销售代理。这是"经济放逐行动"(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自8月24日启动以来覆盖面最广的一步——伊朗民航不再是个别企业被点名,而是其余所有活跃客运航司同时进入制裁清单。
名单里还藏着另一条容易被忽略的线索。40天前的7月30日,OFAC已因同一条业务链制裁了两家上海企业——上海翼际国际物流(Shanghai Wings International Logistics Co)与上海精英国际旅行(Shanghai Elite International Travel Co),以及一名中国籍高管。"中资会不会被波及"这个问题,美方其实已经用名单给出过一次答案。
27+9=36:这张名单是怎么拼起来的
36个目标并非平均用力。27家伊朗航司适用的是第13902号行政令项下的"航空部门认定",财政部新闻稿称这是依据该认定作出的首批列名,名单标签统一为[IRAN-EO13902],并附注"受二级制裁约束"。这类列名的效力不取决于企业是否与美国有业务往来,只取决于它是否在伊朗航空部门运营——这正是"无死角"三个字的法律含义。
另外9个目标适用第13224号反恐行政令,全部围绕马汉航空(Mahan Air):阿联酋沙迦的ECT Aviation Support LLC及其迪拜关联方Aerobravo Airplane Management、英国莫登的ECT Aviation Support LTD、土耳其伊兹密尔的Sky Phoenix、伊斯坦布尔的S Sistem Lojistik与Mes Cargo、马来西亚的Icargo SDN BHD、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的Tour Invest LLC,外加一名居于阿联酋的埃及籍个人Mahran。马汉航空本身早在2011年10月12日就被列名,9月8日的新名单里并没有它——被切断的是它赖以运转的外部服务网络。
为什么一家货代值得进SDN
要看懂这9个目标,得先看懂财政部对总销售代理的定义:为航司提供销售与客服,并代表航司与货代、托运人协调运输。换句话说,一家外国航司在伊朗境外卖票、发货、结汇,靠的就是这类代理。把代理列入SDN,等于直接封掉境外收入与货运通道,比制裁一架飞机更省执法成本。
制裁落地的形式通常也不是罚单,而是三件更基础的事同时断供:无法在美国金融体系清算;被列名主体在境外的票务、货代与地面服务失去合法性;整机、零部件和维修服务的每一环节都需要自证合规。FinCEN在同日发布通告,要求金融机构上报伊朗以幌子公司采购飞机和零部件的可疑活动,并指出这些幌子公司通常伪装成第三国的科技、航空或物流公司。
还有一条容易被尽调忽略的规则:凡被直接、间接、单独或合计持股50%以上的实体,自动同样处于封锁状态。这意味着与被列名方存在股权或控制关系的中转平台、地面代理会一并进入禁区,而OFAC对违规可基于严格责任课以民事罚款,不以企业知情或故意为前提。
挂起的许可证,比新增名单更值得看
机制层面的变化在许可证。OFAC同日暂停三项伊朗航空类授权,官方页面点名的是Iran General License J-1,即"授权将临时停留的特定民用航空器再出口至伊朗及相关交易",自2026年9月8日起暂停;同时发出两个收尾许可:Counter Terrorism General License 37,针对9月8日被列名主体;Iran General License DD,针对此前已被授权的民航相关交易。
新闻稿对被暂停授权的描述是:包括允许飞越伊朗领空,以及允许非美国航空公司把美制或美方控制的商用飞机飞入伊朗的授权;涉航空安全的申请将逐案处理。这条边界很关键——过去非美航司执飞伊朗航线有通用许可可以依赖,如今依赖被撤回,裁量权完全收回到OFAC手里。
三架退役波音,暴露了采购路线
财政部这次罕见地写出了具体操作细节:2026年夏天,马汉航空经阿联酋与阿曼转运,接收了至少3架B-777。每架飞机都来自退役机队,先经ECT Aviation Support UAE取得临时注册,再由包括土耳其Sky Phoenix在内的中间商完成移交,路线与此前规避制裁的做法高度相似。
这段描述解释了为什么9月8日的名单横跨四个国家。临时注册地、实际运营人、货代、总销售代理分别落在沙迦、迪拜、伦敦、伊兹密尔和吉隆坡——采购链条上的每个节点,单独看都构成一个可列名对象。制裁从"打击买家"变成"拆解服务链",成本随之从伊朗转移给所有为它提供节点服务的外国机构。
名单里藏着的注册年份
27家航司中,Air Shiraz、Mehr Airways、Raimon Airways、Soroush Air在SDN表上的成立日期为2025年,Ava Airlines、Fly Kish、Lad Airways为2024年;同时也有Iran Air Tour(1972年)、Iran Aseman(1980年)、Kish Air(1989年)这样的老牌承运人。上一轮列名之后持续出现新注册的承运主体,说明伊朗国内运力一直在以"换壳"方式补充。
这决定了此轮行动的实际打法。既然新设公司可以在一两年内被识别并再次列名,美方选择的就不是逐案应对,而是把整个部门一次性纳入清单——第13902号行政令下的部门认定,本质是为"未来任何新进入者自动落入射程"预留的法律接口。
三个月,四轮动作
把时间轴排开,执法节奏比单次行动更有指示意义。4月21日,OFAC制裁14个个人、实体与飞机,涉沙赫德无人机部件与导弹推进剂前驱体采购,同时点名马汉航空关联公司;7月30日,6个位于中国、印度、俄罗斯和伊朗的马汉航空总销售代理被列名;8月24日,"经济放逐行动"启动,财政部一次性发布数字资产、技术、黄金、航空、航运五项部门认定并制裁近60个目标;9月8日,航空部门认定首次转化为27家航司的批量列名。
四轮动作的打击对象从武器部件,到销售代理,再到整个部门,路径清晰:先把链条上的服务环节逐个拆除,最后用部门认定把残余运力一次性覆盖。对企业合规部门而言,真正的问题不是"这家伊朗航司能不能碰",而是"下一轮名单会不会落在自己所在的节点上"。
接下来该看什么
第一,逐案批复的节奏。OFAC只承诺对航空安全类申请逐案处理,处理速度直接决定现有机队的维护能力与航线恢复,也决定非美航司是否还愿意恢复飞伊朗。
第二,二级制裁从"风险"变成"行动"。新闻稿明确,与被列名主体发生重要交易的外国金融机构,其在美国的代理行与往来账户可能被禁止或附加严格条件;伊朗航线中转量较大的海湾与土耳其机场、以及为这些航线提供结算的银行,是首要观察点。同时,罚金超过100万美元的执法行动可触发FinCEN举报人奖励,这为整条供应链上的内部举报提供了经济激励。
第三,中资相关名单已有已实现的记录,且不会停在这两家。9月8日的公告本身未新增中国主体,但27家航司的境外票务、货运与地面服务仍需代理网络,后续新增是否继续落在代理环节,是判断制裁外溢程度的关键指标。
最后留一道边界:本次财政部公告未涉及中国,也未给出伊朗机队规模、适航数量或波音、空客未交付订单金额。本文对这些内容不作确定性表述——把它们写成"伊朗民航即将全面停摆"或"某型机全部停飞",目前没有原始口径支撑。
参考数据来源
- 美国财政部 · Operation Economic Outcast Targets All Remaining Iranian Airlines · 2026年9月8日 · https://home.treasury.gov/news/press-releases/sb0623/
- 美国财政部OFAC · Recent Actions:SDN名单更新与通用许可证暂停、收尾通知 · 2026年9月8日 · https://ofac.treasury.gov/recent-actions/20260908
- 美国财政部 · 涉马汉航空总销售代理制裁公告(中国、印度、俄罗斯、伊朗主体) · 2026年7月30日 · https://home.treasury.gov/news/press-releases/sb05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