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明康德订单增36%!湿实验AI订单流向谁
药明康德前三季度化学业务收入393.62亿元,同比增长51.52%;小分子工艺研发和生产管线收入235.8亿元,增幅高达65.6%。截至9月底,公司持续经营业务在手订单达到767.4亿元,同比增幅36.4%。公司还顺势将全年营收预期从585-605亿元上调至610-619亿元。
这不是普通的增长故事。三季报中首度正面提及的“AIDD/AI4S”合作响应策略,指向一条更清晰的线索——AI制药正在通过两种路径改变CXO行业的订单分配。
69亿美元的海外热钱,最先流向临床前
2026年前三季度,美国Biotech通过IPO募资约69亿美元,数量达22家,为2025年全年的3倍。与此同时,2026年上半年中国创新药License-out交易达100起,总金额约997亿美元,首付款总额约50亿美元。
资金涌入之后发生了什么?最直接的反应是临床前研究需求率先回暖。
普华永道在《2026年第三季度美国资本市场报告》中指出,Biotech融资改善后,新药研发的早期环节——化合物筛选、活性测试、毒理验证——是最先获得预算倾斜的部分。临床CRO环节的恢复则滞后6-18个月。
这种梯度传导规律同样适用于国内。信达生物、百济神州等头部药企的BD出海项目进入早期验证阶段,益诺思作为安评机构前三季度新签订单22.18亿元,同比飙升183.27%。
药明康德的订单增长正是这种传导的结果。公司小分子D&M管线总数已达3863个,其中包含103个商业化项目和94个III期项目。管线向后端临床阶段的稳步迈进,叠加前期新增产能的逐季释放,共同推高了在手订单规模。
但这笔钱真的跟AI有关吗?
“一人管线”横空出世,湿实验成为新刚需
今年10月,Anthropic宣布收购AI制药公司Mithril Medicine,后者采用的“一人管线”模式引发了广泛关注——团队高度依赖外部CRO进行湿实验验证,将CRO定位为AI制药产业链的“卖铲人”。
这正是关键所在。AIDD(AI辅助药物发现)通过机器学习模型大幅压缩了虚拟筛选的时间周期,一个算法可以在几天内从数百万分子库中锁定候选靶点,而传统方式可能需要数月。但虚拟筛选之后的物理验证环节无法被跳过:高通量体外筛选、活性测试和毒理验证,这些需要大量试剂消耗、仪器运转和人力的“湿实验”反而因候选分子数量的指数级增加而爆发式增长。
“每轮验证候选分子数已经从数百个增加到1000-5000个,”灼识咨询总监刘宇琪对媒体表示,“高通量筛选、细胞培养和动物实验的频次成倍上升。”
药明康德在三季报中对此的描述更为直接。公司将AI合作方划分为两类:一类是将“单一靶点研发推至PCC”的传统AI制药团队,另一类则是“依赖高通量湿实验数据进行干湿闭环迭代”的团队。后者对公司自动化平台的需求呈跳跃式增长。
分化之下,利润兑现比订单更难
如果说药明康德的订单增长体现了头部CXO在AI时代的先发优势,那么同行业其他公司的三季报则揭示了一个残酷现实:这条复苏链条远未均匀覆盖。
凯莱英前三季度境内市场收入增速42.83%,境外恒定汇率口径下也增长了11.64%,整体营收同比增长16.52%。但扣非归母净利润几乎持平——仅增长0.04%。更值得警惕的是经营性现金流下降了47.10%。新订单红利尚未转化为当期利润,Q4的交付集中放量才是关键变量。
博腾股份的情况更糟。前三季度亏损1.12亿元,主因是一次性计提3.37亿元资产减值(斯洛文尼亚基地终止),但即便扣除这笔非经常性损失,经营层面的利润率仍在承压。
昭衍新药的表现看似惊艳——归母净利润9.3亿元,同比增幅超过10倍,达到1051.94%。但细看结构,其中生物资产公允价值变动贡献了8.66亿元,这属于会计估值的账面收益,而非主营业务的自然增长。
只有泰格医药的数据相对均衡:营收57.92亿元,同比增长15.23%,经营节奏稳健。但AI对该领域的冲击同样存在——泰格医学写作部门使用自研AI插件后,人力减少了40%-60%。这意味着效率提升的同时,人工成本的下降也可能掩盖了某些岗位流失的长期风险。
康龙化成则展现了另一种图景:前三季度新签订单同比增长超30%,CDMO板块增速超过40%。上半年北美客户收入同比增长10.10%,欧洲30.07%,中国大陆39.09%。国际化布局使其在不同区域间形成了对冲。
AI订单的真实成色:叙事还是现金流?
公开数据显示,部分企业已经在AI相关业务上获得了实质性回报。金斯瑞生物科技的案例最为亮眼——某全球前20大药企客户的AIDD相关服务收入在2026年上半年同比扩大至5倍;其AIDD S2D(Screening to Delivery)服务占比由23%跃升至64%。另有TechBio客户的相关服务收入同比增长超30倍。
但这些数据的样本极为有限。除金斯瑞外,其余CXO企业在法定报告中均未单独披露AI相关业务的准确命名和收入占比。康龙化成一针见血地承认:“生物科学板块的增长更快,部分原因是抓住了AI赋能类新型公司带来的业务机遇”,但没有给出任何细分数字。
行业共识是:当前AI驱动的湿实验订单增量虽已可见,但仍处于渗透率早期阶段。中信建投的行业研报指出,AI biotech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在于算法模型而非制造能力,这意味着它们需要大量外包——只要AI制药的商业逻辑继续跑通,CRO作为“卖铲人”的角色就具备持续性。
但真正的考验在于:这种结构性复苏能否从头部蔓延至全行业?目前而言,答案是否定的。传统单抗和小分子赛道的竞争依然激烈,多数中小CXO仍以“价换量”维持运营,尚未拿到AI时代的高溢价订单。
观察指标:接下来的三个信号
投资者和行业观察者可以跟踪以下指标来验证趋势的延续性:
第一,药明康德Q4及全年实际营收是否能落在上调后的610-619亿元区间。如果落在区间下限附近,说明AI订单的边际增速在放缓。
第二,凯莱英的扣非净利润在Q4能否出现拐点。当前16.52%的营收增长对应0.04%的扣非净利增长,若Q4交付放量后利润增速显著回升,印证了“订单-利润”传导周期的有效性。
第三,中小市值CXO企业的新签订单增速是否与头部企业形成收敛。如果没有,则AI红利仍将局限于拥有客户壁垒和自动化平台能力的头部玩家。
当前这一轮CXO行业复苏的底色是结构性而非全面性的。AI制药创造了真实的湿实验增量订单,但它不会自动填满每一个CXO企业‘s 资产负债表——那些既缺客户资源又缺自动化改造能力的公司,面临的不仅是周期波动,更是被边缘化的长期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