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歆毅自认判断过于乐观，支付宝三大事业群为何此时合并

2026年9月21日，蚂蚁集团CEO韩歆毅发布全员信，宣布了一项重大组织调整：支付宝事业群、数字支付事业群和芝麻信用事业部合并组成全新的支付宝事业群。吴敏芝出任新事业群总裁，并兼任蚂蚁集团首席产品官（CPO）。

不到一个月前，韩歆毅还在上海外滩大会上说："智能体商业的'ChatGPT时刻'已经到来。"

如今他自己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断："去年行业对智能体商业的判断过于乐观，今年实际落地速度明显慢于预期。"

"慢于预期"的反常信号

把时间线拉长看，这件事的逻辑变得清晰。

2025年下半年到2026年上半年，韩歆毅对外传递的信息一直很积极。他在支付宝生态大会上预测智能体商业将在6至12个月内迎来爆发，称之为"新的商业入口"。为这个判断背书，支付宝做了大量基础设施铺垫——推出全栈智能体商业底座、上线超级服务智能体"阿宝"、完成一万多项服务的AI化接入、发布智能体跨端互联协议AHA体系，联合千问、华为、OPPO、vivo、荣耀、比亚迪等建立生态。

到了2026年9月的外滩大会，风向变了。韩歆毅坦承："目前整个智能体供需两端尚未形成正循环。"

他描述了一个经典的"鸡与蛋"困境：用户想用，但商家没有很好的智能体服务；商家看到没有用户在用，又不太敢投入开发。

更直观的数据来自AI支付。支付宝AI付自2025年9月上线后经历了脉冲式增长——2026年2月笔数突破1.2亿、用户过亿，5月达到3亿笔。但这些数据之后再也没有更新。接近支付宝的人士告诉第一财经，相比笔数，平台如今更关注留存率和接绑率这些判定用户是否真的接受的关键指标。

补贴退潮后的真实留存，才是这场实验的真正答案。而答案似乎并不令人满意。春节大战期间阿里千问推出的免单和红包补贴曾带动支付宝AI付快速增长，但热潮退去后，智能体商业的价值迎来了真正的考验。

三大业务为何被塞进同一个事业群？

理解这次合并的意义，需要看清这三个业务板块各自承担的功能。

支付宝事业群连接的是用户与商家的服务体系，是流量和用户心智的主阵地；数字支付事业群对应的是支付产品本身的创新，也就是智能体时代下的交易通道；芝麻信用事业部则负责信任机制建设。

这三块拼在一起，恰好覆盖了智能体商业化三个核心命题。支付宝已围绕智能体交易推出了AI支付全栈产品，包括智能体商业信任协议（ACT）等能力。但这些能力的有效运转，依赖于打通需求识别、供给匹配、支付履约、风控授权和售后责任的全链路。过去分散在不同团队的技术、产品和生态运营资源，现在归到同一个人麾下，理论上可以更快协同推进。

吴敏芝的"老阿里经验"为何被重用？

吴敏芝2021年加入蚂蚁集团，在此之前在阿里巴巴干了20多年，历任阿里巴巴国际贸易事业群总裁、B2B事业群总裁、首席客户官等职务。

她的履历中有一个关键标签：电商生态建设者。她先后推动过天猫国际和阿里巴巴B2B平台的商家规模化运营，积累了深厚的商家生态管理经验。这些能力恰恰是当前支付宝最缺的——如何让商家大规模、低成本地把自己的服务接入智能体交易链条，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问题，而是一个生态运营问题。

智能体时代的核心矛盾正在从"能不能支付"转向"谁愿意为你提供服务"。当韩歆毅承认"供需未形成正循环"时，真正的战场已经从用户侧转移到了供给侧。吴敏芝的阿里电商生态管理经验，可能正是蚂蚁想用来撬动商家端的那个支点。如何加速商家生态整合、推动更多商家把服务接入智能体交易链条，以此带动用户需求，正成为支付宝推动智能体商业的一个重要方向。

1000万奖的代价与边界

为打破僵局，支付宝在外滩大会上宣布每年投入1000万元设立"智能体涌现奖"。这笔钱不多，但信号明确：平台开始意识到，光靠自己造轮子不行，得让生态里的人也动起来。

但这个策略存在明显的风险边界。如果商家在半年内看不到实际的订单增量或服务效率提升，任何奖励都无法改变他们的投入意愿。毕竟对于大多数中小商家来说，开发和维护一套智能体服务的成本是真实的，而回报仍然是模糊的。

微信支付也在跟进。今年6月，微信支付发布了AI专属卡，并联合WorkBuddy测试AI支付能力。两大支付厂商的竞争已经从收单手续费延伸到智能体入口的争夺。天使投资人和资深人工智能专家郭涛分析称，智能体支付能够帮助支付厂商跳出传统收单手续费的内卷，通过AI智能体深度介入消费决策、商品筛选、比价下单等环节，让支付从后端工具前移到交易决策前端。但当智能体商业本身还没有跑通商业模式时，这种竞争更像是抢占先手的防御性动作。

接下来看什么

这次组织调整和韩歆毅的态度回调，反映出一个更广泛的现象：AI行业的狂热期正在进入冷思考阶段。不仅智能体如此，具身智能等领域的产业界也开始追问用户是否需要、商业能否成立。

对于支付宝而言，接下来的关键观察点有三个：

第一，吴敏芝接手后，商家端的智能体服务供给量是否有实质性增长。这是判断此次合并是否有效的核心指标。

第二，AI支付的留存数据和接绑率是否改善。春节补贴带来的脉冲行情已经过去，真正检验智能体商业价值的窗口正在打开。

第三，1000万元的"智能体涌现奖"能催生出多少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如果一个奖池只能换回昙花一现的活动，那说明供需飞轮的引擎还没点火成功。

韩歆毅承认去年判断"过于乐观"，这本身就是一种务实的校准。但对于投资者和消费者而言，关键不在于谁更早喊出"爆发"，而在于谁能在泡沫退去后，先一步找到那个让供需双向流动的真实锚点。

文章提及的智能体服务和支付数据均来自公开报道及企业官方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