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酒业董事会换血:射洪财政一把手直入董事会,复星死守5席
一个财政局长的新座位
9月中旬,舍得酒业一份董事会换届选举公告,把一个平时不怎么出现在资本市场叙事里的名字推到了聚光灯下——谭襄阳,射洪市财政局党组书记、局长,同时兼任射洪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局长。
他是这届10名董事会候选人中唯一一位来自地方政府的代表。
在此之前,从2022年至今,射洪财政系统先后派出过付俭、刘强等人进入舍得酒业的董事会和监事会。但这些人要么只在监事会里充当监督角色,要么只是以观察员身份列席。这一次,谭襄阳拿到的是正儿八经的董事席位,直接参与公司重大决策。
股东会还没开,博弈已经摆在台面上。
另一边,复星系同样动作明确。陈春林、陈毅杭、唐珲、周波、黄震五个人,名单一字不差地延续了上一届的配置。其中陈春林是复星国际副总裁兼联席CFO,陈毅杭是豫园股份总裁,唐珲则是在舍得当了三年的现任总裁。五人合计占下一届半壁江山。
两边各据一隅,剩下的四个位置谁来?公告没说。
目前已知退出的两位老董事中,吴毅飞和钱顺江的去向并不清晰。公开信息只交代钱顺江是因为满62岁退休。至于叶巍岭、刘海颖、郁震、谢佑平这四个未被归入任何阵营的候选人是谁推荐的,公告原文和媒体报道均未明示。
蒲吉洲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候选人名单里。这位过去几年主导舍得酒业战略转型的核心人物将离开董事会。媒体报道援引知情渠道消息称,股东会将后公司对蒲吉洲有"新的聘任计划",但没有任何正式文件披露这一计划的具体内容。这意味着蒲吉洲的后续去向仍属未确认状态。
控制权平衡表重新写了一遍
回顾舍得的股权脉络,这条路其实走了很久。
复星2015年入主舍得酒业时,看中的是舍得品牌的历史底蕴和老窖池资源,以及其背后射洪地方政府的土地、政策空间。双方早期达成了一种默契——复星出钱出管理人,政府提供资源和环境。这种结构运行了将近十年。
问题出在行业周期切换上。
从2023年起,全国白酒行业进入明显的调整期,大众消费降级叠加高端酒去库存压力,舍得酒业的营收和利润增速逐年放缓。2025年,公司在高端产品线上的价格倒挂现象已经非常突出,核心单品"智慧舍得"的市场批价持续低于出厂价,渠道信心受损。
在这种背景下,地方政府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舍得酒业是射洪市的经济支柱之一。按公开数据,这家企业的税收贡献长期位列射洪市前列。一旦公司经营恶化,不仅是资产缩水的问题,还涉及大量本地就业、上下游配套和相关产业链的稳定。对于地方政府而言,仅仅通过监事会行使监督权显然不够用了。他们需要一个能直接影响经营决策的声音。
谭襄阳的到来意味着治理结构的根本性转变。过去是经营层主导加外部监督,现在变成了地方政府实质参与决策。
值得注意的是,射洪国资目前持有舍得酒业的精确持股比例尚未有公开的权威数据支撑,媒体对此也未提供可核验的数字。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种人事安排本身就传递了一个信号:地方政府不再满足于被动受益,而是要把方向盘攥到自己手里。
现金流的悖论
舍得酒业当前最矛盾的地方在于财务表现的分化。
根据公司披露的数据,2026年第二季度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7540余万元,同比增长显著。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公司的销售回款能力在改善,供应链端的资金占用在减少。
但同时期的利润表并不好看。受终端动销疲软和高库存拖累,舍得酒业的营收和净利润均出现下滑。渠道压货的代价正在反噬财务报表。
这种"现金流改善但利润承压"的组合在白酒行业中并不多见。通常意味着企业为了保住市场份额而采取的主动让利或降价策略产生了效果——现金回来了,但利润薄了。
在这个关键节点,谁来做下一个战略决定?
复星的逻辑很清晰:保住了五个董事席位,就能确保自己的声音不被淹没。陈春林作为复星国际的高级管理者出现在舍得董事会名单中,代表了集团层面的管控诉求。陈毅杭的出现则意味着豫园股份作为复星在国内消费品领域的重要平台,也在持续关注这块资产的表现。
而谭襄阳代表的地方意志则需要回答另一个问题——当经营层需要削减资本开支、放缓扩张节奏的时候,地方政府是否愿意配合?或者反过来,会不会为了短期政绩目标要求加速投资?
这是接下来所有投资者最需要跟踪的核心矛盾。
接下来要看什么
9月29日的临时股东大会是关键窗口。届时10位董事候选人的当选比例将决定新董事会的权力底色。
在投票之前和之后,有三个指标值得关注:
第一,剩余四个非复星非政府背景的董事人选。如果这四人都来自现有经营层或其推荐方,那么公司治理仍将保持较强的市场化特征;如果有新增的地方政府关联人士进入,那就意味着国资的话语权进一步放大。
第二,蒲吉洲的最终去向。"新聘任计划"如果是保留在管理层继续负责日常运营,只是变更头衔,那经营连续性基本不受影响;如果是完全退出,那就是另一种局面。
第三,射洪国资的股权结构变化。除了人事安排外,地方政府是否在股权层面增持或通过协议获得额外表决权,这将决定最终的控制力边界。
核心判断
舍得酒业的这场董事会换届不是简单的人事轮换,而是地方国企治理模式的一次实验——当一家混合所有制企业在行业低谷期经营承压,地方政府从监事会走到董事会,究竟是带来资源加持还是行政干预,答案取决于未来三年的实际经营结果。
复星坚持守住五个席位,本质上是给自己留了否决权和话语权。在这场博弈中,不存在赢家通吃的结局,只有不同程度的制衡。


